自文学

回乡散记(三)

  写写回去看到的东西们。

  小河
  家门口,总跨过一道小路,就面对一条小河。小河在冬日的阳光下波光粼粼,我从高高的岸边看下去,觉得小河很瘦弱了。浅浅的,仿佛可以趟过去。不过我知道,小河在家门口右边一段距离之后,确实有一段是可以趟过去的,我就是在那个地方学会的游泳。那个夏天,我的好多个下午就在那里不停地“趟”河了,趟了许多遍之后,发现可以脚不着地地游过对岸去,于是我就会游泳了,当然了,当时学会的,也是意料之中的狗爬式。
  回来吃过中饭之后,我特地跑到大门口,站在了路上,端详着小河。小河不语,她也无法叙述,过去了的这么大半年,都发生了些什么。一如乡村的其他种种,谁能够细数岁月呢?或许它们就只是浑浑噩噩一阵,然后就淡淡地不经意地老去了。

  羊
  奶奶家,养着五只羊,两只是妈妈,三只是子辈。我看到它们的时候,两只在草地上安静地找东西吃,几只巨大的乳房在阳光下呈半透明状在那很自豪地晃动着,大概是小子们生下来还没过多久,总之奶水非常充足,虽然肿胀地乳房看起来有些吓人。三只羊羔,两只头上已经有角了,还有一只是平的,但是个头却都差不多大,所以我怀疑那个是性别的差异,但是后面就没有继续考究了。管它是男是女了,和我实在没有什么关系。
  爷爷乐呵呵地看着羊们,说,年末应该能卖个好价钱。我想,为什么才出生不久就要卖了呢,那羊妈妈岂不是很伤心?后来想通了,原来羊和人,是不一样的。

  雪花膏
  从市里面坐公交回来的时候,车上上来许多小孩子,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姑娘们。其中的一个,有着红扑扑纯朴脸蛋的女孩子,站在了我身边。她扎了两个辫子,就是通常的那种,很傻的。车开动之后,风在车厢里旋转了起来,我因为有些晕,所以窗户开的不小。这个时候飘过来一阵香,我如梦初醒般地立刻辨认出来了!那是小时候涂在脸上的雪花膏呀!小时候最常用的“护肤”产品,依然记得的一个牌子,叫做“牡丹”,白色的袋子,蓝色的标记,剪一个角落,然后每次洗完脸,就可以挤出一点来,揉均匀了,在脸上抹开去。然后很高兴地去学校,早读。
  如今我都已经大了,雪花膏还在有一拨没一拨地传承着,乡村永远是这样,不同节奏的人的生活,在这里铺开来,当然,所有的节奏都是很慢的。然后这样的铺排毫无章法,毫无逻辑。就着么蛮横地让人在这样地节奏钟老去或者死去。想要逃脱这样的生活,只有走出去。但是只要你回来,你就回立刻就明确地感到那种节奏,那种可以包容一切事情的节奏。或许本来的我,早已经在这样的节奏里面,以一个随便什么样的身份沉溺下去了。

  乡村于我,还是有着很深的感情的,从小生于斯,长于斯。虽然每一步人生的过程,都是在完成一种跨越。但人,总归是不能忘记过去的。
  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

  回家一次,感慨颇深。上海的节奏,还是那么歇斯底里。归途的地铁,仿佛也写满了project和lab的说明。我裹一裹身子,觉得冬天真的是已经来了。

  (回乡散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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