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念

印度人

这次出差,第一周onsite的,就两个人。到了客户这边才发现,我的搭档又是个印度人。这些年接触到的印度人说多不算多,但形形色色林林总总的倒也各个类别都见过一些。暂且不去管那些著名的印度笑话——比如洗澡不能唱歌什么的——是不是真的,说说我遇到过的那些印度人吧。

第一个小有接触并有印象的当然是CoE的同事们都知道的,德国BO的头头,软木先生。软木这个名字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是大家在讨论为什么一个印度人在德国的Backoffice上位了,当时的rumor似乎也没能给出一个什么结论。直到几个星期之后自己第一次在Rot的地下室看到这个印度中年大叔。宽宽的脑袋上方正中央是很典型的一块空地。似乎因为长年在地下室呆着,他并不总是显得很有精神。除了有一次我在BO值班的时候,恰巧被他抓过去问上海Office的地址和邮编。我告诉他了之后,他兴奋地提起即将开始的中国之旅。那感觉就像是,上任了很久的两广总督,终于要亲自南巡了。软木大概是个很喜欢当官的人吧,我猜。虽然BO Lead不管真正的人事,但每当有机会的时候,他还是会很主动地发挥出他的作用来。今年早些时候,又一次在BO值班,被他抓过去,说是有一个内部CRM系统的问题希望能解决。其实是很一般的产品功能的实现,按正常的程序也该是内部报告给IT部门,然后让内部系统的实施部门去解决这个问题。他就偏要强调他的推动,可以使这个“非常有价值的改进”提前多长时间让所有用到CRM系统的同事获益。我摊手,说那我们需要这个那个。他看着旁边另外被拉扯进来的两个德国同事,官腔十足地说那你来如此这般做吧,他们俩会支持你。然后呢?没有然后了…软木先生在公司干了好多年,不知道是不是早已经在德国安了家。虽然在CoE的同事们间并没什么很好的口碑,但我觉得还算是个兢兢业业的人吧。或许只是因为时光和特有的某些负累,让这个大叔过早地被磨去了曾有的光芒?

后来回国之后的某DEA培训,又碰上一个印度同事,来上海一起参加培训。这个年轻人活跃很多,非常融洽地和我还有Leon混在一起,称兄道弟,热火得不行。后来到了快考试的时候,他深谙此道地和我暗示某些合作的可能性。机灵的小眼睛像极了生活大爆炸里Raj喝醉时放电的眼神。这哥们敢情是从小在和我们类似的氛围下混出来的…临走的时候他在messenger上千恩万谢。后来某天正上班,未曾想这位哥哥的聊天窗口再次弹出来,想了半天确认是他之后,问明来意,竟然是来找哥聊天的。意识外国人也会有闲的蛋疼的时候之后,我还是三两句打发他了。现在想想,这个哥哥或许就是人群中你经常会遇到的,生命力特别顽强的那种人。话多,外向,爱交往。而且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很善于打理人际关系。不然也不会就在一个多月之前,收到他热情洋溢的告别信了。虽然后来再没问过,但不用想也知道,他有了一个光明的未来。

很久之前只是通过听和读接触到印度人的时候,总觉得这个民族有点懒懒的,很擅长赖皮,不负责任什么的。后来渐渐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族群任何民族,都是精华与糟粕并存的。而印度人和中国人比起来,并没有整体上的任何差异。在国外见过的那么多印度人,和在海外各地求生存的华人一样,生计面前都很勤奋。有的时候只是比中国人更加实用主义一些——中国人还有面子这一层,很多时候反而不团结,表面和平,色厉内荏。

去年底第一次到某澳洲客户做服务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整个一层楼都是印度人!后来才发现这个客户的实施伙伴是印度三大IT咨询之一的W记,于是整个服务期间都在接触项目团队里各个层次的印度人。不得不说这个来自W记得团队的确是够勤奋。中午去吃饭的时候他们在干活,晚上下班的时候他们还在干活。一整天没看到他们休息过,有一次加班加到八点半,这帮人还在不知疲倦地坐那讨论技术问题。虽然有时候讨论的内容显得并不那么值得讨论…不过这种架势还是蛮震撼的。项目团队的经理是个略显沧桑的小老头,服务做到一半的时候,非常正式地邀请我们的团队单独吃饭。在讨好德国专家级同事的时候,不忘暗示我们最后在澳洲客户面前该如何如何总结,尽管他们不这样做我们也没觉得他们有什么不靠谱的地方。席间喝酒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小老头的右手,居然有六个手指头。这次经历之后,我对印度人的生存能力之顽强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还遇到过另外一个印度小老头Jay,不过却是在土耳其,一个和欧美相去甚远也谈不上很发达的地方。整个项目团队鱼龙混杂,土耳其人居多,一些德国和法国的freelancer也在其中,没想到的是项目经理却是个印度人。第一次在客户那遇到单打独斗的印度人那还是第一次。Jay是个标标准准的小老头形象,又高又瘦,穿着整洁,且不是常见的穿着西装棕色皮鞋的印度人的那种整洁,虽然没有深入聊过,但可以想象Jay肯定是在西方国家浸染已久的老油条。英文比普通印度口音要好很多,虽然没有很过人的技术——当然项目经理也未必需要这个——却完全称得上是一个称职的项目经理。处理起项目里出现的紧急情况时,条理非常清楚。虽然非常执着地坚持完成预期的测试计划,却在我们给出充足地证明测试方案和时机都还不够成熟之后,很快找到一个很好的平衡点。进退维谷,最终也算是有了次相对愉快的合作经历。本来唯一的不爽也就是他用了周杰伦的英文名,直到后来有天在上海接到他一个电话,讲了半天问我,你是那个BW的顾问吧?我忍住没摔电话,给他指了指路挂了电话。又好气又好笑,丫的记忆力这么差,怎么还记得我给他们干过活……

在国外遇到的印度人,大部分和海外的华人一样,大多数背后往往都背负着国内的一个家庭的有形或无形的牵挂,很少会见到和西方人那样完全自由晃荡的。他们也总是成群结队出现,他们也总是为了那些能带来收入改变的职位们争得不亦乐乎,他们和我们一样,却又不那么一样。

一通感想偶发,以记。

1 comment

  1. 我很喜欢这种blog
    有一种体验人生的感觉
    很赞同“很久之前。。”这一段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You may use these HTML tags and attributes: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 <strike> <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