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纠结的时候就去看Hermann Hesse

不是说他的书治愈。。。
只是看到有人比自己更纠结。。。就被治愈了。。。
好比周末发烧去看急诊,本来难过的要死,看到一堆被推着进来的,立刻就觉得自己能走着来还是很精神的。

Hermann的身上总是能看到一点自己的影子。
咋说呢,有共同的应试教育下的童年。
出生知识分子家庭,从小成绩优秀,考进顶尖的神学院。每天苦学拉丁文,希腊语,几何学。。。
这个似乎是当时最有出息的孩子了。。。
但是对于生来就该做诗人的Hermann来说,几乎是一场谋杀。
他最终没有坚持下来,辍学回家。
但是这段经历影响了他一辈子。简称童年阴影。。。

Hermann的书里面总是有一个挣扎的迷路的孩子和一个精神的导师。
他似乎一辈子在反思教育是什么,孩子在心智未成熟的时候应该怎么被引导。
这个反思的过程,也是他自我救赎和解脱的过程。

初期,这种思考显然不成熟。所以童年阴影盖过了救赎,然后书里的孩子就死掉了。。。比如《在轮下》那个最终神经衰弱而自杀的神童。。。

慢慢的,思考的力量强大起来,Hermann书里的孩子开始反抗教化的压迫--我要自己去寻找答案。于是中期的作品主人公总是在流浪。大致是个从狠狠入世再到一朝顿悟,淡定出世的过程。其实我最喜欢的是他这个时期的作品。每本都是一口气看下来的。

晚期的Hermann作品已经趋进完美,但是也少了之前作品中那种彭湃的激情。那个时候的Hermann我不好说自己可以读懂了。在《玻璃球游戏》里面,他又让主人公回到了学校。他构建了一个理想的教育机构,设计了玻璃球游戏。这个大概是他一生想要追求的理想国。

合上书的时候,在想,Hermann为什么要痛苦,我们为什么在纠结。
其实我看书的时候很向往神学院的那种生活。衣食无忧,离现实很远。拉丁语,希腊语,几何,哲学,圣经。。。每天只要研究这些就好了。多好的状态啊。。。只有精神世界的地方。。。但是对孩子来说,为什么是那么痛苦的。。。

最后回到了意义这两个字上。

教育是什么?用爱因斯坦的俏皮话说,当你把所有的知识都忘记,还剩下的东西就是教育。
知识的摄取消化吸收存储过程,改变了我们大脑的结构。这个不仅仅是方法论层面的。
最硌人的,是意义两个字。

为什么我要学习这些东西?我到底在追求什么?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十年前有过一本畅销书,叫苏菲的世界。且不论是不是个好书,至少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我是谁?”

这个问题几乎可以和所有的哲学问题联系起来。或者说,和所有清醒的思考联系起来。

Hermann的痛苦,我的痛苦,大概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灌输了,你要过有意义的人生。然后就开始孜孜以求。。。
可是意义是什么?
在不清醒的状态下的被动学习,是一场大脑的外科手术。
大概黑塞书里最有代表意义的是悉达多。出生贵族,宗教世家,在他有意识开始,求道就是他一生的终极追求。他的一生都在求道,或者说他的一生都在寻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最后他在森林里和一个摆渡人为伴,找到了心灵的最终平静。摆渡人不说话,只是每天静静的听着水流动的声音。悉达多最后的平静可以简单粗暴的归结为,去感受就好,不要去归纳,不要去解析。

让我想到房东家的小狗,如果你对他发出such的命令。。。他就会马上低头在地上狂嗅找东西。。。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suppose要去找什么。。。

“我思故我在”是一个很好的把死循环中止的断点。一切都是虚无的,只有在寻找这件事情是真实的。

未开化是个幸福的状态。在心智未成熟的时候被逼着去开化,是个痛苦的过程。所有的先贤们自己都未必找到了答案,又如何勉强孩子。

写到这里有点理解黑塞写玻璃球游戏的动机。玻璃球游戏是一个启发性学习的方式。
我们的世界观,认知论,方法论应该是相互拉扯着前进的。如果有一个走的太快了,人就会不舒服。在黑塞设定的这个游戏里面,知识的学习变成了一个主动的过程。他到晚年的时候,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对文法数学深恶痛绝,他开始认识和承认这些学习带给他正面的东西。

有时候僵化的教育方式,不是笨蛋设计的,反而是因为前面有太多的聪明人。他们把教育的位置拉的太高了,忘记了孩子是要自己去领悟的。

我可以想象,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智者来说,神学院是个多么理想的地方。他把自己想学的东西,想获得的知识,认为需要的训练都放了进去。可是学校毕竟不是为了给他养老用的。他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成长过来的。

越写越觉得无力了。总想只专著的讨论教育,但是这个问题又牵扯太多而无法独立出来思考。

呵呵,突然想到某个小白。
他的理想是坐着帆船环游世界。

我听到的时候,居然有当头棒喝的感觉。呵呵,在我纠结要在死循环的哪里设断点的时候,看到有人从我身边跑过去,把断点设在了死循环前。

一个可以执行的理想真是让人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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