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文学

蚂蚁甲

大雨倾盆,蚂蚁甲在街角的瓦砾缝中找了块死角,缩起来。

那归途的气息在雨水的冲刷下渐渐淡去,某种吊诡的迷失的信号在逐渐加强,他却不急于赶路。时不时经过的车轮碾过路面,积水被溅起来,他总觉得那些水滴下落的时候,会带着某个黄黑相间的精灵降临。

可是没有。

刷!又一辆自行车飙了过去,留下一长串土黄色的泥土痕迹,蚂蚁甲探出脑袋,在那些黄黑色间隙里寻觅,似乎曾经那类似的黄色和黑色相间的斑点,会突然出现在面前。

还是没有。

还是往回走吧,蚂蚁甲徘徊起来,头上顶着的那一小块猎取来的米饭粒,从来没显得那么无足轻重。这会儿涌上蚂蚁甲心头的,却是一只小瓢虫。他突然想起来昨晚做梦的时候,似乎有一只老瓢虫来找他,语重心长说了一句要知进退,方能心想事成。然后老瓢虫化成一道红霞散去。蚂蚁甲突然觉得好了点。

或许她就没有记住过我。或许她也是个梦?

马达声开始渐渐在这个街头集合,嘎嘎嘎嘎,在蚂蚁甲听来难受之极。拼命回忆,那场在这个街角发生的艳遇。一阵阵记忆开始如电流一般穿过他瘦小的肚囊,在隆起的头部做不可计量的无限短停留,悄无声息就从触须上跑了。

蚂蚁甲加重脚步,那天小瓢虫的眼睛对着他眨的时候,他也能感到一模一样的加重过后的呼吸。雨滴打下来冲刷过米粒和触角,他没有时间停下来品味出那诱人的米香,开始焦急地在原地打转。

电流更加频繁地冲击蚂蚁甲的大脑,他有些迈不开步子了。

蚂蚁甲步履蹒跚,像一个老人一样,触须瞬间花白,等待着什么来拯救他。风骤起,卷残云而来。蚂蚁甲闭上眼晴,试图从风里感受到哪怕一丝的想念。

可是没有,连老瓢虫的影子都没有。

一个硕大的汽车轮飞快地过去了,毫无征兆地,蚂蚁甲被碾成蚂蚁丁,杂糅着那个白色米粒,蚂蚁甲的尸体在米粒上四散点缀这,成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瓢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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