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

《完美陌生人》

“中产阶级虚伪性”的文学、电影、电视剧,不能说自古以来,至少是20世纪以来也算是屡见不鲜了。其本质根由,还是作为普通人的中产阶级,不再像古代普通人那样要艰难生存,衣食无忧的他们有了更高层次的需求,比如说体面。“体面”必然意味着虚伪,因为从远古进化而来的人类基因,肯定赶不上近几百年文明社会对“体面”不断提高的要求。体面和虚伪这一个双面镜并不是中产阶级的专利,自古以来上流贵族早已如是。然而中产阶级却是普通人,他们把体面的虚伪带到了普通人中间。同时,也因为他们自身实力不能和贵族并论,其虚伪性也更容易被戳穿,他们的那点体面也更加的可悲和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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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个人总结的“中产阶级虚伪性”一直大有文章可做的原因。而到了通讯便利的时代,中产阶级的体面就更不堪一击了。这部意大利电影《完美陌生人》抓住的就是手机,这个在每个人体外承载大量秘密的黑盒子。这个话题并不新颖,早在2003年冯导在《手机》里就用过了。不过《完美陌生人》也想挑战一下群戏,让多名角色都毫无脸面的暴露,使这个问题更有普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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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时公开所有手机内容的愚蠢提议一出,在那一刻,观众就知道局面必将无法收拾了。剧中提出此提议的心理医生,大概是知道自己的情人在座,不可能给自己来电,同时借机刺探一下自己老公的秘密。算盘打得不错,但她低估了手机这个黑盒子承载的能量。人人都想要体面,这份体面包括了外在形象、名声、道德等等,在这部电影中重点说的是爱情。人们对体面的爱情要求是极高的,必须是纯洁的、永久的、排他的。然而用几百年的道德要求去对抗几万年的基因是徒劳的,雄性的本能就是尽可能散播自己的基因。剧中的各种婚外情,并不说明那几个偷情的角色有多么丑陋,这只是人性的本能。

同性恋也是一个道理,宗教道德等观念对其几千年的打压也无法消灭它,因为这是写在基因里的。当代世界认识到了这一点,对同性恋愈加宽容。那么再反过来看婚外情,与其谴责中产阶级的虚伪,倒不如说一夫一妻制和忠贞的爱情观本身是反人性的。当然,这个步子迈得有点大。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不妨放宽心一点,明知这些“体面”是违背人性的,就学习一下男主人,不要总想着去考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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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也都自知,维持这份体面谈何容易。所以现实中,不可能会有人愿意参加这种危险的游戏的,所以这部电影只是一则夸张寓言。果然,它借用了月食这个短时间的天文奇观,来暗示这一切不过是如同《彗星来的那一夜》一般的思维实验,而结局大家继续各自过着多重生活才是现实,算是挽回了一些可信度。

另外,人性远不止爱情,爱情也远不止偷情和性取向。靠一条条短信和电话来推进剧情冲突,《完美陌生人》的剧作有点偷懒。群戏虽然热闹,却并无令人回味无穷的人物。同样是揭露爱情和生活的虚伪,波兰斯基的《杀戮》要入木三分得多,扎实而精妙的剧作,四个优秀的演员,那里有理想主义者的真面目,小市民的嘴脸,被压抑坏了的体面,和令人心寒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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